夜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一些夜间的微凉,拂在脸上很舒服。
头顶的夜空不算晴朗,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半,露出半个模糊的轮廓,倒是几颗星星亮得很执拗,一眨一眨的。
林骁喝了几杯之后话明显多了起来,拉着苏慕白讲他们大学时候的事——说苏慕白那时候多高冷,系里多少女生递情书他看都不看,还有一个女生在宿舍楼下摆了心形蜡烛表白,结果苏慕白从后门绕走了,连面都没露。
苏慕白听着听着嘴角也难得地勾了一下,说那女生后来找了体育系的学长,过得挺好。
“你怎么知道人家过得挺好?”林骁瞪大了眼睛。
“她发朋友圈了,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不是从来不看朋友圈吗?”
“偶尔看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给我点赞?”
“……没这个习惯。”
楚阳在旁边听着笑,随后又搬了一箱啤酒出来。
苏慕白一开始还推了一下,说“我不太能喝”,被楚阳一句“不太能喝才要多练练”给堵了回去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卤牛肉只剩了几片,花生米也见了底。
扑克牌打了几轮,林骁输得最惨,脸上被贴了三张纸条,一说话纸条就飘,滑稽得很。
苏慕白也被贴了几张——是楚阳故意挖坑害的。
不过他也没高兴多久,没一会儿就被林骁反过来连贴了三张。
未命名草稿
气氛是好的。
喝到后面,几个人的脸上都浮上了一层薄红,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,语气却更真了。
酒精把那些白天里绷着的、藏着的防线一点一点地泡软了。
林骁靠在椅背上仰头看星星,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一首老歌。
江决的手指轻轻地绕着楚阳后脑勺的碎发,一圈一圈,不紧不慢。
楚阳歪着头,看着对面的苏慕白。
苏慕白懒懒靠在椅里,指尖转着空酒杯,杯壁上还挂着残留的酒痕。
他今晚喝了不少,脸颊透着醉人的红,眼神却依旧清亮,只是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,安安静静的,眼底藏着一丝没散开的闷意。
楚阳放下手里的酒杯,撑着下巴,轻声开了口:“小白,今天在街上碰到的,是你的养父母吧?”
这话一出,阳台瞬间安静下来。
林骁哼的歌停了,江决绕头发的手指也顿了顿。
苏慕白转过头来,看了楚阳一眼。
那个眼神不算难过,但有一种被挖到旧伤的微颤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是他们。”
楚阳没有追问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睛里的醉意淡了几分。
苏慕白低下头,指尖在杯沿慢慢转了一圈。
也许是因为喝了酒,也许是因为身边坐着的是阿骁和楚阳——一个是从大学起就护着他的爱人,一个是把五级晶核说送就送的家伙。
还有一直沉默寡言、却好几次救他于危难的江决。
他从来没有跟人完整地说过这些事。
就算是最亲近的林骁,也只知道一些零碎的片段,那些委屈、难受和孤单,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压在心底,从不轻易翻出来。
可今晚,那些被压抑太久的情绪,再也忍不住,一股脑地涌了上来。
“他们养了我二十年。从婴儿的时候把我抱回来,一直养到大。
我小时候 一直以为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,虽然他们对我……怎么说呢,跟其他父母不太一样。”
“怎么个不一样?”楚阳问,语气很轻。
苏慕白抿了抿嘴,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,算不上笑,更像是无奈的自嘲:“对我特别严,严到离谱。
考试必须考第一,但凡考第二名,要么挨打,要么就被他们冷暴力好几天。
奥数必须拿奖,周末从来没出去玩过,所有时间都被学习占得满满当当。”
“同学约我打球,养母直接说耽误学习,不让我去。所以我长这么大,从小到大,一个朋友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松开,像是想起了那些难熬的过往:“那时候我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,拼了命考出好成绩,可他们永远只是淡淡地说一句‘知道了’,从来没夸过我一句。”
“我拿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回家,他们看了一眼证书,随手扔在一边,只问我有没有奖金。
我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,他们也只是轻飘飘一句‘应该的’,半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。”
楚阳张了张嘴,想说“这也太过分了……”,但忍住了,捏紧了手里的酒杯。
从高中到大学,我一有空就出去做兼职,当家教、给机构代课,攒下的每一分钱,我全都拿回了家里。
我一直觉得,他们养我这么大,供我读书,我回报他们是应该的。”
苏慕白的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