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最后听到苏瑾为修堤的事亲力亲为,每日天不亮便到渠上,踩在泥地里一块一块验石料的时候,春兰抬起头来望着林清韵,很认真地说。
“小姐,苏家这位小姐……是个很善良的人啊。”
春兰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她来之后这堤修得比先前快了许多……工钱也是每日结,从不拖欠。”
林清韵低下头,捧着那只缺了口的茶碗喝了一口茶。
茶水微涩,但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甘甜的茶。
春兰看着林清韵,看着这位从前锦衣玉食、连茶盏都要挑剔水温的小姐。
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简陋的土坯房里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衣,裙摆上溅着泥点子,手指上也有薄茧了,和从前在相府时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判若两人。
春兰的眼眶渐渐红了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小姐,奴婢……我从前在林府,做了些不该做的事……跟着旁人为难过苏姑娘。”
“后来回了老家,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,她现在是来修堤的,是我们这儿的恩人。”
“我每次看见她,都想上去给她赔罪,又怕她不认得我了。”
林清韵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春兰放在膝上的那只粗糙的手。
春兰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颤抖,然后慢慢反握回来,握得很紧。
傍晚时分,苏瑾从堤坝上回来,在工棚里看见了正在帮林清韵熬粥的春兰。
三个人吃了一顿极简单的晚饭。
糙米粥,几碟腌萝卜。
苏瑾认出了春兰,微微怔了一瞬,然后对她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只是在她告辞离开时,苏瑾破例起身送到门口,对她说了一句。
“柳溪村的安置名册上,你家排在第三批。”
春兰站在门口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进了暮色里。
林清韵站在苏瑾身侧,看着春兰的背影消失在河岸边那片歪歪斜斜的土坯房之间。
她知道,有些东西在今日终于彻底放下了。
回到工棚里,两个人在灯下对坐。
林清韵把带来的川贝雪梨膏拧开盖子,舀了一勺化在温水里,递给苏瑾。
苏瑾接过来喝了一口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还是苦,但雪梨的清甜和陈皮的微酸混在一起,压过了川贝的苦味,是她熟悉的味道。
林清韵看着苏瑾低头喝梨汤的侧脸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春兰说,你是来修堤的,是她们的恩人。”
苏瑾把碗放下,看了她一眼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林清韵又说。
“她还说,从前在林府做了些不该做的事,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。”
“她想给你赔罪,又怕你不认得她了。”
她顿了顿,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,那只手如今也磨出了薄茧,和春兰的手放在一起,竟有几分相似。
“我对她说,我从前的错,比她更多。”
“她只是听命行事,我是那个下命令的人。”
她抬起眼望着苏瑾,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。
“可我现在能坐在这里,和你面对面喝同一碗梨汤,不是因为我比她更好,是因为你让我留下来了。”
苏瑾沉默了良久,然后将碗搁在桌上,伸出手,越过矮桌,轻轻覆在林清韵的手背上。
她的拇指在林清韵虎口上的旧痕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。
“你留下来。”
她说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。”
林清韵在清远县待了七日。
这七日里,苏瑾在堤坝上巡查,她便在工棚里帮着熬粥饭,用自己带来的药材给那些在工地上扭了腰、磕了腿的人敷药。
春兰每日都会过来,有时带一把刚从河边采来的野菜,有时替林清韵打一桶清水。
两人坐在工棚外的石头上择菜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拢翠居,又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彼此。
临行前夜,林清韵给春兰留了一小袋碎银,春兰没有推辞,只是把银子收好之后,转身进了屋,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双新纳的布鞋。
针脚密密匝匝,虽比不得京城绣娘的手艺,却结实得能走很远的路。
她将布鞋递给林清韵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。
林清韵走后,苏瑾继续在清远县待了数月。
从秋到冬,青河堤坝终于赶在来年春汛之前全线竣工,数十个村落的安置房也陆续落成。
苏瑾回京那日,清远县的百姓自发聚集在河岸边送行。
没有锣鼓喧天,没有万民跪拜,只有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,站在堤坝上望着她的马车渐渐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