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她画得很专注，连苏瑾在窗外驻足了片刻都没察觉。
&esp;&esp;苏瑾没有上前打扰，只是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书房。
&esp;&esp;关了门，放下卷轴，在书案前坐下。
&esp;&esp;摊开纸，磨好墨，提起笔，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&esp;&esp;墨汁在笔尖凝聚，终于不堪重负，滴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团浓黑。
&esp;&esp;她索性搁下笔，推开窗。
&esp;&esp;一轮将近圆满的秋月，正挂在中天。
&esp;&esp;清辉如水银泻地，将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，画出一片摇曳的墨色。
&esp;&esp;月光太亮，亮得有些霸道，把心里那些郁结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&esp;&esp;她推开门，走到后花园的石桌前坐下。
&esp;&esp;石凳留着夜露的凉意，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。
&esp;&esp;她没有在意，将茶盏搁在一旁，茶是出门前沏的，早已凉透。
&esp;&esp;她仰头望着那轮月亮，看了很久。
&esp;&esp;身后传来门扉开启的吱呀声。
&esp;&esp;然后是极轻的脚步，布鞋踩在草地上的声音，软而稳。
&esp;&esp;她知道是谁。
&esp;&esp;苏瑾没有转头，依然望着月亮。
&esp;&esp;将身体微微往石凳左侧挪了些，肩部的弧度在月白襦衫下轻轻偏了半寸，像是无意间让出来的位置。
&esp;&esp;还在屋顶漏雨的夜，她跪在脚踏上默诵诗文时，从没想过会在月下与她并肩而坐。
&esp;&esp;如今她已经成了这宅子里，唯一一个能凭脚步声便让她挪开肩膀的人。
&esp;&esp;林清韵走到石桌旁，没有出声招呼，只是默默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。
&esp;&esp;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，伸手可以碰到，但没有刻意去碰。
&esp;&esp;林清韵将手中的茶壶搁在石桌上，壶嘴正对着苏瑾那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。
&esp;&esp;她提起茶壶，替苏瑾把茶盏里的凉茶倒掉，重新续上热的。
&esp;&esp;茶水注入盏中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&esp;&esp;虫儿在草丛里零零落落地叫着，间或一两声蟋蟀的颤音，短促而尖锐。
&esp;&esp;风从槐树梢头掠过，带下几片青翠的叶子，落在石桌面上，发出极细微的声响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还不睡？”
&esp;&esp;苏瑾没有转头，依然望着月亮。
&esp;&esp;“听见你推门。”
&esp;&esp;林清韵将茶壶轻轻放下。
&esp;&esp;“就想过来坐坐。”
&esp;&esp;她没有说出口的是。
&esp;&esp;自从搬到隔壁，她每晚都是听着苏瑾书房的门扉开合声，来判断她是否回来。
&esp;&esp;苏瑾的脚步声在回廊上停住、门扉推开时的吱呀、烛火亮起时窗纸透出的暖光。
&esp;&esp;这三个声响依次响起，她才能安心继续伏在窗下写字。
&esp;&esp;像某种确认，也像某种陪伴。
&esp;&esp;苏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&esp;&esp;月光下，林清韵穿着家常的素色衫子。
&esp;&esp;换季时，她用旧料子自己缝的。
&esp;&esp;手艺还有些生疏，袖口有些短了，露出一小截手腕。
&esp;&esp;腕间那些勒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只留下一圈极浅的、比周围皮肤稍白的印记。
&esp;&esp;长发随意绾在脑后，用那根旧银簪松松固定。
&esp;&esp;几缕碎发垂在耳际，被月光染成了银灰色。
&esp;&esp;脸上没有从前那些骄纵的棱角，眉目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倦怠，和一种安静。
&esp;&esp;“在画什么？”
&esp;&esp;苏瑾问。
&esp;&esp;林清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但还是将手里捏着的一张宣纸递过去。
&esp;&esp;苏瑾就着月光看了一眼。
&esp;&esp;画工不算精致，笔法甚至有些稚拙。
&esp;&esp;但枝干的结构抓得很准，槐树虬曲的走势、枝叶的疏密，都栩栩如生。
&
脸红心跳